独立世界

日记写多了，常常为题目的事苦恼。若真的是日记本了话，我总是忽略题目这个因素，直接写上日期天气就开始着笔生活。在别人看来的流水帐，在自己看来总是别有一般风味。开博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总是不写题目。那时的歪酷会自动命题为无题，在后台看管理网志，一连串下去都是无题。我也没有什么感觉。改变是从群里某个人开始的，有天她看完之后说，怎么你的日志都是无题啊，我说我想不出用什么题目。她说还是取题目的好，我也常有这种情况，后来连高考都忘了写题目。她停了一会儿，又说，真是后悔，要不然，现在的生活也会变一个样。

那时的我还是初二的孩子，我看着跳在屏幕上的字，心也揪起来，所以到现在的每篇日记都有题目。不管我有何种改变，我是应该感谢她的。

不过有的时候，真的是想不出来，因为不是写作文，发生了那么多事，回忆起那么多情，如何用一个题目概括呢。于是乎有了类似于“琐碎小事”“碎片”“三两事”这样的含糊词语，表达心意。
好吧，关于题目的回想就到这里。

 

因为要搬家的关系，回去了一趟麻斜。一个小小的院子，现在已经处处体现出破败的气息。已经被定为危房了。我想象出那脆弱的土块四散射出，这房子就如同从未出现过。很容易的，我们就能感到时间对我们的创造的嘲笑。这所有的记忆，就沉淀下去成为地层中渺小的一部分。像炮台小学，我骑单车绕着外面转了一圈，估摸着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位置了，还没有见到任何它的痕迹。才死心，才相信。它确实是走了，作为我记忆清晰的第一个学校，作为我的母校，它走了。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或许是更为深刻的留下，就是我们这些曾经在里面读过书的孩子。

翻着房子里的垃圾时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进来看了一下我们。后来那个阿姨邀请我去她家里看看电视。妈妈婆婆都答应了，不过我也的确对这里面的东西没有什么留恋。我不会留恋任何带给我痛苦的地方，所谓痛苦是个统称，包囊了许多细微的事情。这个地方不留恋，那里面的东西我也丝毫不想带着。我所想做的，只是随他们一起看一看而已。看完了，去看看电视，就这样。邻居的阿姨据说也是江西的，拜江西所赐，我们和她较熟。婆婆说他们家生了一个女儿，很可爱。

就在之前我站在门口看外面打落的雨水时就知道了他们家的那个生命，邻居叔叔开着电动车回来，车上放着两箱奶粉，我打量一下，伊利幼儿配方奶粉。我笑着说，你买奶粉是一箱一箱买啊，他抬起头看到我，说是啊方便。阿姨邀请我进去后，我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小女孩。才一个月多点，就头大，手啊脚啊小得紧。他们不是谦虚的父母，阿姨在我家时就看着我说真高啊，顿一下又补充，我女儿也会长这么高。在他们家阿姨也提了很多次她女儿的好，譬如“我女儿眼睛大啊，生下来时那眼睛真漂亮”，尽管我心里十五个不赞同，总会心胸狭窄地想看看那眼睛完全跟大字不沾边嘛，想长到我这个高度你还差得远呢，但是那话语里不断流露出的宠溺，和有了一个女儿的喜悦，也让我觉得一阵温暖。

刚一进门坐下时阿姨就说，我爸和叔叔曾经在同一个办公室。叔叔也姓王，不过他倒不像父亲的其他朋友，感觉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类人，除了阿姨提了这么一下，话题里就再没有出现过我父亲的字眼。毫不夸张地说，叔叔是我见过对女儿宠爱表现最突出的人。之前提到他买了两箱奶粉，那时他冲里面喊了一声仔仔，我妈也喜欢这样叫我。关于仔仔这个称呼，大多数人说是对男孩子的，这次听到，不免感到熟悉亲切。后来我进门发现其实他女儿是睡着的，他仍然一到家门口就喊着女儿。坐在他家的时间里，阿姨一直坐在沙发上与我或其他人说话。刚开始时，叔叔在厨房里面做饭。做完后，他坐在沙发上逗女儿醒过来。一边逗一边类似于自言自语样的说话，“睡得舒服吧，舒服也要醒来哎。”小女孩动了两下，微微睁开眼睛，“哈，我起床了，伸个懒腰，好舒服，再多伸几个懒腰，嘿啊嘿。”王叔叔就一直这样为女儿的起床做伴奏。其实在我看到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和别人说过几句话，剩下的都是和女儿的言语。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我第一次见到把女儿这样当宝贝的人。

举几个例子。

呆到后来，王叔叔嘴上叼着根烟，不过没点着，就是咬着根烟说话。从另个房间里出来两人，看着就想拿打火机点了它，刚把火凑过去，王叔叔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滚”，然后吸气用力一呸，把烟给吐到沙发上，说“小公主在这哪，想让我犯错误是吧？”

还有他看着女儿说：哎真是个存钱罐。女儿的表情似乎挺高兴，他露出开心的表情，又说，说你存钱罐你就开心了，那说你摇钱树还得了？

我看他忙里忙外，于是对他说你像妈妈多一点。阿姨没听明白，说哎你怎么知道他像妈妈，你又没有见过他妈妈照片。于是他站起来叉着腰说你不知道是不，她说我忙里忙外做饭做菜像妈妈，你吃完了就坐这里像爸爸。阿姨也不恼，笑着说，女儿是他命根子。

看得出来。

 

8月11，惦记着福音堂有个外籍老师英语班。所以去了趟，其实只是为找个地方我能开口说英语出来而已。学到什么我倒不在乎。我回答问题时容易紧张，我只要想到我要举手了我要回答问题了我就会有种战栗的感觉。现在好多了，不过到要回答英语问题时仍然是紧张的很。若听过的，都能听出我的声音了打着颤，而我身边的人，则会发现桌子抖的厉害，而我则死死捏住桌子一角。我想，或许我需要找人说。

任教老师叫Kristen，所有人都把自己名字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叠成三棱柱形状摆在桌子前面。我想了想，写上Darin。我身边的女孩，听她说是来自广州的，学艺术，弹钢琴，叫Vesta。大多数人写上的都是英文名。我反正没有看到我身边有哪个是中文的。上课的模式就是学一类的几个单词，然后做活动，还有听一首歌，猜它的歌名。最后若多点时间，就在那做一下他们提供的美国单词游戏。

Kristen有两个助手。都是来自澳门的。一男一女，男的尤为有趣。我们是个大体上较沉闷的班，他总是在Kristen上课时做点搞怪的小动作，还有要是Kristen说到哪个生词，他会写在白板上，加上中文注释或一个可爱的卡通形象。有人要回答问题时，他会立刻大声地鼓掌起来，回答问题紧张时，他会笑着做中国加油的手势，回答完毕时，他有时会发出一些叫声，然后向那个人竖起大拇指笑。他叫John。印象较深的一个例子是，他说我们现在要来听首歌，我唱歌是很好听的，然后表情夸张地对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说：Don’t go away!

 

三两事，到此碎念完毕，thank you for your attention.